第415章 冰层取水

雪水学会之后，钱炮爷又来了。

那天早上，他扛着一杆老枪走进窝棚，一进门就说：“三儿，今天教你取冰水。”

我跟着他进山了。

那天的天气特别冷，零下二十多度。太阳白晃晃的，但一点热气都没有。风吹在脸上像刀子割，手伸出去一会儿就冻僵了。雪很厚，踩上去咯吱咯吱响。

钱炮爷走在前头，一边走一边看。他专门看那些冻住的河、溪、水塘，找冰层。

走了半个时辰，他停下来，指着一处冻住的小溪说：“你看这个。”

那条小溪完全冻住了，冰面平平的，白白的，在阳光下闪着光。冰面上有一层雪，薄薄的，白白的。

“冰下面有水。”他说，“你把冰砸开，就能取到水。”

他从褡裢里掏出一把斧头，在冰面上砸了几下。冰很厚，砸了十几下，才砸出一个洞。洞口下，有水流动，清清的，在阳光下一闪一闪的。

“你看，水在下面。”他说，“冰是透明的，你能看见水。”

他趴下来，用手捧了一点水喝。我也学着他的样子，趴下来，用手捧了一点水喝。水凉凉的，冰牙，但确实是水。

“冰水，比雪水好喝。”他说，“雪水化出来，没什么味道。冰水是水冻的，化了还是原来的味道。”

他教我怎么取冰水。

找一处有流水的地方，溪、河、水塘都行。把冰砸开，用桶或罐子打水。打上来的水，就是冰水，能首接喝，也能烧开了喝。

“冰水不能多喝。”他说，“太凉了，喝多了伤胃。要烧开了喝，喝温的。”

他又教我另一种方法。把冰砸成小块，装进罐里，放在火堆边上化。化了之后，水就有了。

“这样慢，但省事。”他说，“不用打水，不用烧，放那儿自己化。”

他让我试试。我砸了几块冰，装进罐里，放在火堆边上。冰慢慢化，化了半个时辰，化了小半罐水。

“太慢了。”他说，“着急的话，就首接打水。”

他又带我走到一处大河边。河面很宽，冻得实实的。冰很厚，有一尺多厚。他用斧头砸了半天，才砸出一个洞。洞口下，水很深，黑黝黝的，看不见底。

“大河的水，也能喝。”他说，“但大河的水，不如小溪干净。有泥沙，有脏东西。”

他打了一罐水，让我看。水有点浑，黄黄的，有泥沙。

“这个得过滤。”他说，“不滤不能喝。”

他拿出那块布，把水过滤了一遍。水清了，能喝了。

那天我们在山里转了一天，取了好几种冰水。溪水、河水、塘水，都取了。有的干净，有的脏，有的好喝，有的不好喝。

钱炮爷说，冰水是冬天的重要水源。有冰的地方，就有水。但取冰水，要小心，冰太薄的地方不能去，会掉进去。掉进去，就淹死。

他还说，冰水不能首接喝，太凉了，喝了拉肚子。要烧开了喝，喝温的。没火的时候，就只能将就，但要做好准备。

那天我喝了好多冰水，烧开的，温温的，挺好喝。狼青也喝，喝得肚子圆滚滚的。

晚上，我坐在火堆边，把今天学的取冰水的方法记在《猎历》上。怎么找冰，怎么砸冰，怎么取水，怎么过滤，一样一样写得清清楚楚。

写完之后，我看着那几行字，心里踏实。冬天进山，水源又多了一个。

狼青趴在我脚边，舔着嘴，回味着冰水的味道。

我摸了摸它的头，说：“冰水也好喝吧？”

它摇了摇尾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