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2章 风力修正

多重目标练成了，铁蛋在静态射箭上己经无可挑剔。但一遇上刮风，他就抓瞎。

“师父，”他来找我，“刮风的时候，箭总是偏。怎么办？”

我说：“那就要学风力修正。”

他问：“怎么修正？”

我说：“看风，算风，用风。”

我把他带到老盘道最高的山顶上。那里风最大，呼呼的，吹得人站不稳。

“现在，射那棵树。”我指着百步外的一棵老橡树。

他拉开弓，瞄了瞄，放了一箭。箭飞出去，被风吹歪了，落在树左边五步远的地方。

“偏了。”他说。

我说：“知道为什么偏吗？”

他说：“风从左边来，把箭吹右边了？”

我摇摇头：“风从左边来，箭应该往右边偏，你怎么偏左边？”

他愣住了，想了想，说：“那是我自己瞄偏了。”

我说：“对。你心里想着风，手就跟着风走。结果瞄的时候就偏了，不是风偏的，是你自己偏的。”

他傻眼了：“那怎么办？”

我说：“风来了，你不能慌。心里想着风，手不能跟着风走。手要稳，心要定。风是风，你是你。你管不了风，只能管自己。”

他点点头，拉开弓，又放了一箭。这一箭稳多了，但还是偏，偏右边一点。

“偏右边。”他说。

我说：“对。这才是风偏的。风从左边来，箭往右边偏。所以你要往左边瞄一点，让它往右偏的时候正好中。”

他问：“瞄多少？”

我说：“看风多大。风小，瞄一点；风大，瞄多点。这个‘一点’是多少，得你自己感觉。”

他试了一下午。风小的时候，瞄左一寸；风中的时候，瞄左三寸；风大的时候，瞄左五寸。试了上百箭，终于能在各种风里射中那棵树。

天黑了，他累得坐在地上，但眼睛亮亮的。

“师父，”他说，“我好像找到感觉了。”

我说：“找到感觉就好。但记住，这是山顶的风。谷底的风，林中的风，水边的风，都不一样。每一种风，都有自己的脾气。你要学会认它们，用它们。”

他点点头。

从那以后，他天天出去看风。刮风的时候，他就跑到不同的地方，射不同的目标。山顶、谷底、林中、水边，他都去。春夏秋冬，东南西北，他都试。

一年后的一天，他来找我，说：“师父，你跟我来。”

我跟他走到山顶上，那天风很大，呼呼的，至少有五级。他指着百步外的一棵树，说：“我射给你看。”

他拉开弓，瞄都不瞄，放了一箭。箭飞出去，被风吹得晃了晃，然后首首地扎进那棵树的正中心。

我愣在那，看着那棵树，半天没说话。

他回过头，眼睛亮亮的：“师父，我现在不用瞄了。风一吹，我就知道箭会往哪儿偏。心里有数，手就跟着走。”

我点点头：“练成了。”

他笑了，笑得很开心。

风力修正，修的不只是箭，是猎人对自然的顺应。那种顺应，不是对抗，不是逃避，是顺着风的意思，借风的力量。风是你的朋友，不是你的敌人。你把它当朋友，它就帮你；你把它当敌人，它就害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