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6章 取长补短

和李大山熟了之后，我们开始互相学习更深的东西。

他的本事和老盘道那边的完全不一样。老盘道那边，靠的是枪，是弓，是陷阱，是追踪。他这边，靠的是经验，是感觉，是跟山打交道的本事。他教我怎么在深山里活下来，怎么在绝境里找到出路，怎么跟野兽周旋。我教他怎么用枪，怎么用弓，怎么设陷阱，怎么追踪。互相学，互相教，互相长。

有一回，他教我怎么在雾里走路。

那天早上起来，外面白茫茫一片，什么都看不见。雾很大，五步之外就是白墙。他说：“走，教你穿雾。”

我跟着他走进雾里。他走得很慢，每一步都很小心。他说：“雾里走路，最怕迷路。看不见方向，走着走着就转圈，转一天也出不去。”

他指着脚下的路说：“看脚下。脚下的路，就是方向。顺着路走，不会迷。”

他又指着旁边的树说：“看树。树也有方向。青苔长在北面，你看着青苔，就知道哪边是北。知道了北，就知道了方向。”

他又指着风说：“感受风。风也有方向。知道了风向，就知道了东西南北。”

他又指着自己的脚印说：“看脚印。自己的脚印，也是方向。你走几步，踩几个脚印。回头一看，就知道自己从哪边来的。顺着脚印走，就能走回去。”

他教我好几穿雾的方法。看路，看树，看风，看脚印，看太阳，看月亮。他一样一样教，我一样一样学。学了一上午，雾散了。我站在那儿，看着远处的山，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。原来雾里也能走路。

有一回，他教我怎么在沼泽里活下来。

他带我走到一处沼泽地边上。那沼泽地很大，一眼望不到边。水是浑的，上面漂着绿苔，看着就吓人。他说：“沼泽地，能吞人。进去就出不来。”

他教我怎么看沼泽。看颜色，绿得发亮的草，下面可能是硬的，能走；绿得发黑的草，下面可能是软的，不能走。看水的颜色，清的水，浅；浑的水，深；有气泡的水，下面有泥，不能踩。看植物，长芦苇的地方，一般硬一点；长蒲草的地方，可能软一点；长浮萍的地方，下面肯定是水，不能走。

他又教我怎么过沼泽。趴下，用身体分散重量。站起来，重量集中在脚上，一踩就陷。趴下，重量分散在整个身体上，反而不容易陷。他趴下来，一点一点往前挪。我学着他的样子，趴下来，一点一点挪。挪了半天，终于过了那片沼泽地。

他教我怎么救人。陷进去的时候，不能硬拉，硬拉越陷越深。得趴下，用滚的方式移动，把陷进去的人滚出来。他让我试了几次，终于学会了。

有一回，他教我怎么在雷雨里活下来。

那天下午，天忽然阴了。乌云从西边压过来，黑压压的，像要塌下来似的。风也起来了，呼呼的，刮得树枝乱晃。他说：“雷雨来了，走，教你避雷。”

他带我走到一处低洼的地方，指着那个坑说：“蹲在这儿。越低越好，越安全。”

我蹲下来，他也蹲下来。雷在头上炸，轰隆隆的，震得耳朵嗡嗡响。闪电一道一道的，把天撕成两半。他蹲在那儿，一动不动。我也蹲在那儿，一动不动。

“不能在高处，”他说，“雷专打高的地方。你在高处，就是靶子。不能躲树下，雷打树，树倒你遭殃。不能在水边，水导电，你在水边，容易挨劈。”

他教了我好多雷击避险的知识。不能在高处，不能在树下，不能在水边，不能在开阔地。要躲在低洼处，要蹲下抱头，要躲山洞。在屋里要关门窗，离窗户远，不用电器。他一样一样教，我一样一样学。

我也教他。教他怎么用枪，怎么用弓，怎么设陷阱，怎么追踪。

有一回，我教他怎么用枪打飞着的野鸡。

“野鸡飞得快，”我说，“你瞄着它，它就飞远了。你得看见它飞起来的瞬间，就开枪。不能瞄。”

他按我说的试了。看见野鸡飞起来，就开枪。没打中。又试，又没中。试了好几次，都没中。

“你得算提前量，”我说，“它飞多快，子弹飞多快，你瞄它前面一点，才能打中。”

他按我说的，瞄着野鸡前面一点，开枪。这回打中了。野鸡应声落下，彩色的羽毛在阳光下闪着光。

“好枪法，”他说，“你这本事，我得学。”

我笑了。

有一回，我教他怎么在雪地里追踪。

“雪地是猎人的朋友，”我说，“雪把一切都显出来了。脚印清清楚楚，像印在白纸上的字。你顺着脚印走，就能找到它们。”